第七樂章。

走 不停步 為最初的理想 也為最后的幸福
« 上一篇: Matthew Lien 马修·连恩
疯子 @ 2005-03-06 01:51

在路上中國搖滾樂的2002年
這不是廢話。在路上--2002年之前和之後的中國搖滾樂都不會比這一年更強烈地體現出在路上的荒涼感、可能性、壯觀場面和原始衝動。就像痛苦的信仰同名作品所唱:“當你的羊群正迷失在半途/游離的風箏若即若離/你是否掙脫了你的軌道……我將用我的腳來投票。”掙脫著軌道的年輕人,和搖滾樂一起跋涉,用地下文學網站、口語詩歌、打口唱片、非盈利組織、小店、盜版電影和自印雜誌投了票,他們還不大清楚怎樣更好地行動,但是上路的規模和熱情已經大大超過了以往,而純潔的心情也將超過未來。 行動不再是口號,2002年,我們終於可以說搖滾樂是一種文化。它不再孤立,像當年的長髮青年那樣絕望而自豪地從社會中分裂出來。不,它擁有了土壤。經過幾年的醞釀,它抛頭露面,成群結夥,苔蘚一樣撲向我們潮濕的內心。即使沒有5月的第3屆迷笛音樂節,在夜晚的大軍中,我們還是能夠準確判斷--誰是我們的同類,而誰又是蹩腳的探子。是的,搖滾樂是一種生活方式,每一個來到現場的人都會知道,這種默契無法被欣賞、觀望、研究和販賣,它在否定樂隊和樂迷之間的界限,它也否定了技術和態度之間的鴻溝,它最終把麗江玉龍雪山變成一次公開的較量,在偶像們活蹦亂跳的時候,一些固執的中指讓一些人交到了好朋友。 是的,中指也是行動。生活就是行動,生活不再是等待和抱怨的時候,搖滾樂開始發生。當年楊波在《朋克時代》播種的憤怒,已經從紙上傳染到了生活,他的讀者已經開始組織演出、開店、流浪、組樂隊、開排練房、幫樂隊設計海報和主頁、賣打口並運送地下出版的唱片。在BBS上掛著的憤世嫉俗者,已經被現實的春風捲入成人世界,那個在開心樂園門口、在迷笛學校散發起舞的癲狂的賣唱者二表,卻在每一次入場的時候買票向搖滾樂說了我愛。我們不知道也不在乎明天,但我們必須上路,在路上搖滾樂開始勤奮地排練、專業地演出、DIY地發行並且擁抱了更多陌生的面孔。 那個曾經隔絕著的地下世界,正在潛行、蔓延和聯結著無限。地下音樂是一回事,商業音樂是一回事,如果不是行動,搖滾樂怎麼會知道,還可以在招安和避世之外,建立起自己的世界?德勒茲有一千個高原,而我們有一千個德勒茲,中國搖滾樂終於喪失了可以獻給外國記者的代表,它是一個群體了。 是的,中國搖滾樂很差。對一個正在聽Biosphere,盒子裏有30多張John Zorn,還自稱會唱The Doors的人來說中國搖滾樂的確很差,但現在他要說中國搖滾樂很好。在我們這個喜歡撒謊和順從的發展中國家,搖滾樂在遏止年輕人加入非人生活的速度。它被詩人王敖命名為中國土搖滾,因為我們都不酷,我們活在9億賤民和虛擬的大都市之間,連香汗都是從現實中壓榨出來的。它沒有傳說中那麼神奇或神聖,但它帶來了青少年亞文化--除了歡歌和消費,還有一點中國特色,一種以抗拒集權和資本霸權雙重控制為方向的、自發的道德特徵--它從教育的屠宰場上保留了一些珍貴的東西。 而它自己的形體也在進步。 舌頭、王凡、fm3、左小祖咒、Junkyard、Aitar、頂樓馬戲團、豐江舟、崔健、竇唯(儘管往往意境大於音樂)、另外兩位元同志、沙子、腦濁、王磊(尤其是他在《泵樂隊》之後完成的折衷主義hip-hop新專輯)、美好藥店、木推瓜(雖然他們已經解散)、野孩子(還有一些技術性問題有待突破)、痛苦的信仰(在2002年夏天以後的進化)、王勇、718、暗夜公爵、木馬(他們調整得更主流了一些,但也更適合自己)……在他們尚未從地下中分化開之前,也就是說,在還可以用“新音樂”概括這些完全不同的聲音的今天,越來越多的名字可以讓我們驚喜。尤其前4個國際水準的樂隊和音樂家,分別在地下搖滾、實驗音樂、實驗電子樂、另類歌曲幾個方向上成熟起來,為整個場景提高了檔次--且不說獨立和地下,具體評判技術的成熟、形式的完整性、風格的系統化,他們都當之無愧,更不用說一支優秀樂隊所需要的創造性--這一切使他們有可能在整個當代音樂的坐標系中獲得自己的星座。 當然,只有fm3有幸得到了The Wire雜誌的盛讚。他們吻合了正在興起的microsound/experimental ambient潮流,又創造出了自己的東方境界。而王凡缺乏現成的系統,面對國際實驗音樂市場,他的脈絡需要更長的時間來整理。舌頭正在獲得更專業的讚揚,他們會在一系列海外演出後改變中國搖滾樂的形象。至於左小祖咒,在他學會英語、或者中國全民暴富之前,分享國際唱片份額幾乎是不可能的。這是題外話,且不說。 從類型來看,朋克樂正在衰敗,而說唱金屬則在hip-hop面前提前暴露了氣血兩虧的弊病,極少露面的地下金屬卻蒸蒸日上。經典搖滾樂正在回潮,時尚搖滾樂則蔚然成風,民族氣質的融合音樂還在辛苦地進行,至於電子樂,那就是泥沙俱下。實驗音樂和帶有實驗性的音樂,正在以驚人的速度自發、本土化地成長。如果非要說爵士樂,一句話,我們有了技術,但還沒有創作,因為缺乏生活。 京文公司出版了掛在盒子上、哎呦、反光鏡等樂隊的專輯,各地的朋克生活也正在豐富。尤其北京,中日韓美各國的朋克樂隊在朋克朋友的歡呼中,已經製造了一個完整的文化生態圈,演出不斷,甚至還可以出國演出。但問題是,我們只能看見腦濁保持著燃燒的朋克熱情四處征戰,而他們的戰友,則越來越普遍地把朋克樂變成了小圈子的娛樂,新樂隊中很少有像Joyside這種old school punk,幾乎都是一水的ska。像技術上讓人刮目相看的反光鏡所唱,“唱吧跳吧笑吧鬧吧”,然後無一例外地加上少先隊隊歌一樣的合唱,歌詞則勉強夠得著鼻子前邊幾釐米的地方。在連續經歷3個這樣的夜晚之後,你很難相信這到底是朋克聚會還是中學校慶。而武漢朋克中,兩支轉向硬核風格的樂隊現在已經停頓或解散--雖然生命之餅在京文出了專輯,憤狗做了地下專輯,武漢那本來勢兇猛的朋克雜誌《Chaos》也無疾而終…… CMCB在沒什麼宣傳的情況下發了10多萬張,Tookoo和B.A.G.在後面跟著,來自說唱金屬陣營的hip-hop基本上承襲了搖滾樂的形式,用金屬和絃而不是raper的節奏來征服聽眾。當然他們的歌詞在說真話,這很重要,尤其是在中國人都煩著的時候。雖說CMCB少了那段排山倒海的“我X你媽的Y你媽的Y你媽的Y呀”,但和上海藝風的黑棒相比,我們還是能夠瞭解到hip-hop是一種低層方式,而不是時髦就夠了。在這個“搖頭玩”和“跳到死”依然大賣的時候,真正的低層方式其實是D廳裏的粗口說唱,是髮廊裏的黃頭髮大工,是劉星的《流浪歌》。而CMCB他們的尷尬,還不只這個,從音樂上講,他們離hip-hop還太遠了些,從歌詞上看,那還只是初中生水平的真話。 同樣不需要旋律的說唱金屬,除了痛苦的信仰在突飛猛進,其他樂隊都還卡在形式的關口。病蛹出了專輯,也參加了老崔的真唱運動,但專輯的發行搞砸了;T-9則在專輯問世後越來越低調,蒙古旋律和歌詞,都不再能燃燒起伊立奇本人的青春氣息;黑九月的錄音一直在拖延,演出則沒有;夜叉變得更複雜和狂噪,我還下不了判斷;扭曲的機器則聲音完全失控、歌詞依然無趣;液氧罐頭和病蛹難以區分;更多的說唱金屬已經成了青春期便捷方式,因為它,不需要思考也不需要技術,不需要排練也不需要聽唱片,因為它政治上正確,效果器踩起來爽,而且寫旋律,實在太難了。它已經到了需要反思的時刻。準確地講,現在不是1998年,搖滾樂僅僅意味著先發出聲音來再說,在有條件去進步的時候,音樂性就是血性的化身。 其他重金屬範疇的類型音樂,像力量金屬、工業金屬、電子工業金屬、死亡金屬、碾核金屬、疾速金屬、歌特金屬……他們的復興,是在主流搖滾樂和地下搖滾的雙重夾擊下默默進行的。重金屬已經不酷,出神入化的技術和關於末日的描述,在很多人看來都是天真可笑的事情。但類型音樂容易引起集體的狂熱,並且在小圈子裏建立自己的標準,有點像兄弟會……重金屬的秘密,是建立高度發達的技術指標,和虛擬的宗教或反宗教或泛宗教情結,這使它可以彌補人們的孤獨和脆弱,建立起超越現實的幻象。《重型音樂》和《極端音樂》的發行量都不小,盜版唱片裏有很大一部分都是歐洲黑金屬,合輯《諸神復活》發行後,國內地下發行的金屬唱片越來越多,設計和錄音也越來越好,評論也一樣,越來越專業。像窒息這樣出色的死亡金屬樂隊,已經足夠去歐洲巡演了。但大多數樂隊,例如春秋,在飛快的solo演奏過程中,已經真的淪落為毫無整體感、更談不上風格的無腦兒童,他們完全可以做前進搖滾樂隊聲音玩具的學徒。 軍械所、AK47、凱西莫多、判決等樂隊屬於另一個陣營,他們和外地來的地下樂隊一起演出,並且更容易接受新的觀念。這幾支樂隊也是進步最快的樂隊。事實上,凱西莫多已經盡可能剝離了金屬的外衣,更忠實於早期工業搖滾巨大、多變的架構。 沙子調整了成員,他們已經不那麼囉嗦,而是直接突出了Morphine一般感人的氣氛。在他們身後,越來越多的新樂隊開始選擇經典搖滾,用帶有根源色彩的方式創作。畢竟,並不是每一個樂隊都可以去衝鋒陷陣的。在鮑家街43號消失的路上,現在又出現了什麼、KKP(這是麒麟童新簽的一支樂隊,聽起來驚人地成熟)、目光等樂隊。野孩子堅持了他們的單純,並穩定地解決著民間音樂和西方民謠之間的技術性問題;他們參股的河酒吧則成了北京民謠和不插電的根據地,還有點嫩的王娟與樂隊、美好藥店及其主唱小河的超現實主義畫面、萬曉利的平民幽默、趙已然催淚彈一樣的老歌翻唱……爻釋•子曰的新專輯中出現了好幾首電視劇主題曲似的作品,而他們對民間曲藝,或者說市井文化的融合,已經天衣無縫,甚至有點過於豐富;二手玫瑰似乎是爻釋•子曰的簡化版,但卻沒有後者的毒辣和完美,機智往往變流於油滑,當然,他們深受不大聽音樂的老外的歡迎,並在黃燎原成功的經紀下,創造了良好的小場地演出票房,其實,有趣的歌詞、易妝、二人轉、嗩呐、華麗的吉他……這一切可以當作一個潛在明星級樂隊的個案來研究。石家莊也有旺財這樣有想法,但被搞笑的心思催得忘了音樂的樂隊。這和新民樂的潮流當然是有關係的,不過要想不像女子十二樂坊那般惡俗,又能駕禦不同領域的音樂語言,的確是需要素質的。 從搖滾樂陣營劃分出去的幾位明星,張楚已經銷聲匿跡;何勇心情不好;竇唯轉向民樂加實驗電子,他的暮良文王是揚琴、打擊樂和鍵盤構成的3人樂隊;汪峰本來想做一個有話可說的流行巨星,但終於沒扛住,乖乖唱起了愛情的廢話;許巍也放棄了更多音樂上的野心,除了Smashing Pumpkins式的吉他,除了簡單的民謠和誠實的口吻,他幾乎不需要更多的元素,但他還是那麼感人;至於鄭均,已經不知道自己姓什麼了(大概姓Z),想流行卻還要炫耀技藝,很難聽卻還要吹牛說掌握了喜聞樂見的秘訣;芬達吉他的中國代言人常寬出版了雙張精選,但我們都知道那有多難聽;崔健就不用說了,他很勤奮,也堅持了個性,新歌《滾動的蛋》聽起來更悲壯。 而時尚,已經逐漸成為中國搖滾樂的重要分支,摩登天空簽下了一大批漂亮、乾淨、寧肯哈英也不哈日的年輕樂隊,地下場景中也出現了更多像星期三的旅行、聲音碎片、龍寬九段、廢墟這樣迷離、恍惚的聲音;至於自製專輯發行的反及閘,則已經是大城市年輕人自製音樂的榜樣。新褲子證明了在大城市,搖滾樂遲早要成為年輕人生活的一部分,不管是健康生活還是叛逆生活,樂器和遊戲機都是必備的;和他們罕見的現場相比,這些錄音作品很有實力。而跳房子那張倉促完成的小樣水準的專輯,為新音樂創下了一個華麗的奇跡,它預示著時尚之風的強勁,但卻讓人對音樂性這個基本的問題感到擔憂。 中國電子樂的問題,在於知道得太多。除了那些還管電子樂叫MIDI音樂的土人,大家已經通過TG和TB系列,通過Cubase和Protools,通過化學兄弟和DHR,完成了入門。很少有人做house或trance這樣標準的舞曲,連一般的碎拍都不玩,毛豆、虎子、fm3、豐江舟、718、B6和Aitar、Ronez、Panda Twin、A4、超級市場、王磊,以及無數更地下的電子音樂家,正在完成對歐洲電子樂前沿的致敬。聰明舞曲、折衷主義、數碼硬核、ambient、downtempo、拼貼式的電子原音、調變和轉換理論的實踐、laptop和DSP(digital signal processing,數位信號處理)的哲學、實驗/先鋒範疇的電子樂,甚至學院派圍牆裏的電腦音樂,除了剛在德國興起的microhouse raggae dub,各種手法都已經被採用。甚至不乏天才式的靈光一現,仿佛Aphex Twin的少年風采--但最終,年輕的音樂家還是很容易發生語言的混亂。我是說,很容易掌握各種音樂語言,但卻很難瞭解一個音色、一個手法背後的一整套語法規則,以及它在音樂史脈絡中的來龍去脈。在這種情況下,能聽到fm3微弱、深遠、空靈的聲音,能聽到王凡重返70、80年代合成器風格的長篇《五行》,實在是難得。 青島的黃梁公主在香港Noise Aisa發表了《神的戲劇》,伯克利的“後具象”則正要發表中國實驗音樂的雙張合輯,臺灣的特洛伊錄音棚為凱西莫多做了母帶處理(之前是舌頭的《油漆匠》、毛豆的《》、左小祖咒的《在地安門》和瘦人的《北京夢》)。但不止如此,李勁松(Dickson)、姚大鈞、方無行三位元海外華人對大陸音樂的幫助和影響,正在緩慢、潛在地擴散開來,他們帶來的資訊和觀念,正在轉化為更多具體的交流和合作。除了新一代實驗音樂家和樂迷,還有很多搖滾樂隊和幕後人才在接受他們的幫助,許多可以掛上前衛標籤的人和事情,最終都能順藤摸到這三顆瓜上去。 在寫這篇文章之前,我和一家唱片公司的老闆做了一次簡單的談話,起因是若干和他公司有關的合約問題。這一年裏,那些合約被再三傳遞到我手中,還有其他公司的合約,還有各種單項演出活動的合約……是啊,如果你看過這些合約,就會明白,為什麼我那本關於音樂產業和合同規則的書會被那麼多人借去…… 這次談話使我最終對2002年的中國唱片業感到悲哀。因為我發現獨立廠牌僅僅是少數地下人士的夢想,而面臨盜版、資金、市場、發行和人才等嚴重問題的唱片公司,惟一的出路就是去做原始資本積累,藝人和棉花、咖啡豆一樣,只能碰運氣。在文化資本和金融資本共同構成的唱片產業裏,唱片公司沒有能力解決任何一個環節上的問題,他們都在努力,讓資本積累到不那麼脆弱的程度;但對於迫切需要的的增加演出、擴大發行渠道和提高製作水準,他們誰都無法解決。如果像歐洲獨立廠牌那樣,借助現有的商業體系,專門建立穩定和獨立的唱片市場,則註定永遠不能獲得高額利潤。銀色灰塵不用宣傳就可以創造十多萬的銷量,新褲子和跳房子可以在主流市場的邊緣佔據正在增長的新空間,所以他們可以得到更高的製作費用和更多的宣傳;而舌頭、痛苦的信仰這種潛在的搖滾樂明星,則需要等到時機成熟的一天才值得投入人力和財力;更沒有市場號召力的樂隊,則乾脆沒有任何宣傳,也幾乎多不了一次演出機會,出版就等於積壓--那為什麼要簽他們呢?我從不同唱片公司聽到了不同的說法。A公司說,先簽下來,將來10支裏面有一支變成大樂隊就全夠本了;B公司說,我們是做賠錢好事,樂隊可以拿一點錢,而市場上也能多幾個品種,群架比較好打;C公司說,我們本來想扶植小樂隊,但後來總是忘了扶植他們;D公司說,這些版權根本不可能轉賣給別人,我們是先屯下來,等天氣變好了再種它們…… 有一份未被簽署的演藝合約是這樣寫的(原文摘錄): bq. 甲方:某公司 乙方:某藝人 …… 四、乙方正式委託甲方成為惟一合法之代理人,完全負責乙方所有與娛樂行業有關之代理與安排事宜;甲方正式接受乙方之委託,並承諾幫助乙方發展其藝人事業。娛樂行業在本合同中是指一切與文學創作、舞臺演出、電視、電影演出、現場表演、廣告演出、音樂製作、詞曲創作、互聯網、個人音像專輯錄製等所有商業性之表演事業方面。甲方有絕對權利授權或委託其他人士或公司運用以上任何用途。 …… 六、在本合同書到期前三個月,甲方需告知乙方是否需要續約,並且甲方有絕對優先權與乙方續約貳年,續約合同內容及條件與本合同書相同。如本合同有效期完成而本公司唱片合約未完成,則本合同自動延長至唱片合約完成。 七、藝人代理費抽取方式及結算:(略) …… 同時提出的唱片合約主要內容如下(大意): 協議有效期為5年;如果由於乙方原因導致不能在有效期內完成約定數量的作品,協定延長至完成;甲方單方享有優先續約權,續約期限是完成兩張唱片的時間,內容和本協定相同; 協議有效期內,乙方必須為甲方完成5張國語專輯,每張專輯最少收錄10首以上令甲方滿意的作品;乙方按甲方指定的時間地點參加錄音;甲方可要求乙方反復錄製直到滿意為止;乙方需配合做好宣傳,去外地演出甲方只負責交通、食宿費用; 甲方享有按本協議製作的母帶及其體現的表演的的所有權與獨家的著作權(永久、全世界範圍);在協議有效期內乙方不得為自己或其他人士、公司錄製任何音樂,或發表任何形式作品;甲方以每首1500元買斷專輯詞曲,如果是翻唱,則甲方負責支付詞曲費用;每張專輯發行前付清; 甲方支付乙方版稅為5千元,包括協議及續約期限內所有出版製成品;如果出版影像產品,甲方每張節目付給乙方2千元; 乙方不遵守協議條款,令甲方受到損失,甲方有權停止支付費用,並扣除款項,乙方支付甲方的訴訟支出;乙方提前要求解約,或因乙方其他原因導致協議不能履行,則向甲方賠償50萬元; …… 合約裏沒有甲方違約後如何賠償的條款,因為甲方除了付錢,沒有承諾為乙方做任何事情,甚至也沒有承諾一定要出版那些專輯,幾乎不存在違約的可能。在前一份演藝合約裏也一樣,除了“幫助乙方發展其藝人事業”,甲方沒有其他承諾。我問這個唱片公司的老闆,他的回答是,事實上如果藝人想要違約,我們從來都沒有阻攔過;至於公司該為藝人做的事情,你知道,中國的市場現狀,哪家公司、哪個個人都做不了,所以我們不承諾,但將來我們可以用合約來幫助藝人發展演藝事業。 他說的很有道理,我不能反駁,因為這個藝人很可能5張專輯真的賣不到8萬塊(加上續約的兩張,就是11萬)。唱片公司必須用更多的精力去做利潤大的專案,用較小的精力去做利潤小的項目。有些音樂不是不好,而是時候未到,現在只要不賠就好。也不是不能去推廣、不能做長線,但是這要花費極大的精力,才能獲得很小的進展。我必須相信老闆是善良的,相信他不會按照合同起訴藝人。他說他本來可以分版稅,但那樣藝人不答應,他們拿到的會更少,所以只有買下詞曲版權。我想到了胡嗎個、寂寞•夏•日,還有病醫生,他們的銷量少得可憐。 是啊,唱片公司不是慈善機構。但是,它是什麼? 普淶公司的引擎唱片有一個野心勃勃的計畫:獨立發行、連續出片、針對三支樂隊的半年密集巡演。但8月以後,除了崔健的東西東西公司以真唱運動的名義帶舌頭、病蛹演過幾場外,這些樂隊幾乎所有演出都是自己聯繫的。陳戈的雄韜偉略,輕易在執行上失敗,公司人員頻繁更替,卻沒有人可以實現他的計畫。 唱片業從業人員素質低下已經是傳統,會吹牛就可以寫文案,認識人多就可以當企宣,知道調音台就可以做演出,混得時間長就升職。發行環節則更慘,經常有人不知道自己發行的產品哪個是樂隊名哪個是專輯名。難道引擎唱片的廢物就比其他公司多嗎?或者陳戈本人就領導不力?這樣的問題一旦提出,馬上會有上千磚頭拍過來:有本事你來幹啊!? 我不幹。 我寧肯和樂隊一起打遊擊、DIY、自己辦演出、自己賣唱片。2002年,各地的獨立廠牌像無數個唱片公司的demo一樣玩起了過家家。唱片公司苦衷太多,只好等下去,但是樂隊可以不等,所以有了“直接行動”和“行動社”這樣的演出團體,有了梁氏、sub jam和isolation這樣的品牌,有了dakou.com這樣的發行,有了杭州的井唱片、鬱悶之余和淘米社,有了洛陽的樂驛社和蘭州的非主流專賣……這是一盤散沙,但總比沒有強。既然你需要救急錢和正式出版的名分,那就和唱片公司簽約好了。既然你的唱片連2、3萬的價錢都沒人買,那就別等了,上路吧,死在路上也算沒白向社會叫過板--坐著等是等不來搖滾樂的春天的。 用張曉舟的話說,舌頭的《媽媽,一起飛吧,媽媽,一起搖滾吧》堪稱“這個時代最偉大的安魂曲”,這首歌已經多次震撼人們荒涼或放浪的心懷。我知道人們愛它,是因為它包容了大家置身其中的場景,那是歷史,也是個人,它讓人們嚴肅起來,它是獻給我們這些99%要成為鋪路石或絆腳石的人的安魂曲。很遺憾,我只記下來幾句歌詞: 昨夜如夢,似流星滑過,大地嘈雜,就這樣吧,就像一個人吸到的第一口空氣……不毛之地,已高樓林立,流亡之處,已燈紅酒綠,就像一個人看到的最後一絲亮光……媽媽,有些東西永遠也無法改變,這樣說會得到你的原諒嗎?反正這裏到處都是你的腳印,媽媽,一起飛吧,媽媽,一起搖滾吧……
       /顏峻

PS:....




评论 / 个人网页 / 扔小纸条
* 昵称

已经注册过? 请登录

新用户请先注册 以便能显示头像及追踪评论回复

Email
网址
* 评论
表情
 


 

分类小组论坛
杂谈 , 娱乐、八卦 , 文学、艺术 , 体育 , 旅游、同城 , 象牙塔 , 情感 , 时尚、生活 , 星座 , 科技

请注意遵守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法规, 如威胁到本站生存, 将依法向有关部门报告, 同时本站的相关记录可能成为对您不利的证据.

相关法律法规
全国人大常委会关于维护互联网安全的决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计算机信息系统安全保护条例
中华人民共和国计算机信息网络国际联网管理暂行规定
计算机信息网络国际联网安全保护管理办法
计算机信息系统国际联网保密管理规定

╰ァ無 能 為 力
╰ァ迷 失 在 黑 暗 中
動 漫
靈 異
謌 唱
感 官 刺 激<視覺>
感 官 刺 激<文字>
感 官 刺 激<雜亂無章>
╰ァ一 次 復 活
╰ァ無以倫比的華美
╰ァ我们DE歪酷
╰ァ哀 歌 鳴 起
RE:⺌︵沉淪深陷.﹊
RE:夜色中沉默寡言
TE: 過往悲歡 <喜欢的音乐
TE:麻木的孩子

歪酷博客

订阅 RSS

 

0004528